11.春梦

赶紧蹬船掉头往岸边走。

    雨来得快。还没蹬到岸边，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下来了。他拽着船靠了岸，拉着她的手把她从船上扶下来，两个人拔腿就往岸上跑。雨越下越大，跑了两步就湿了半边肩膀。他看见前面有个凉亭，拽着她跑过去，躲进了亭子底下。

    她靠在亭柱上喘气，头发湿了，几缕贴在脸上，衣服湿了大半，贴着肩膀和胳膊，薄薄的棉料子透出底下的轮廓来。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嘴唇被雨打得有点红，湿漉漉的，还微微喘着气。

    陆清晏站在她对面，看她这样，喉咙紧了一下。他别开眼，把外套脱下来，抖了抖上面的水，走过去披在她肩上。

    “披着。”他说，“湿衣服穿着要着凉的。”

    她被他外套裹住肩膀的时候愣了一下，然后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笑了：“谢谢。那你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，我抵抗力强，不怕。”他往后退了半步，靠在亭柱上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去，面对着亭子外面的雨幕，外套拢在肩膀上，雨打不着了，身上暖和了一点。她背对着他，看着雨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陆清晏站在她身后，肆无忌惮地看着她——湿头发贴在脖子上，外套下面露出来的那截后颈白生生的，肩膀细细的，整个人缩在他那件外套里，安安静静的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这个背影，心里头那团东西又翻上来了，比之前哪一回都厉害。他死死盯着她后颈那一小片皮肤，手揣在裤兜里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她背对着他，什么也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