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 先生笑了

连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她一边“嘶嘶”地倒抽凉气，一边四处找水，可石桌上只有齐静春那只白瓷茶盏，哪里还有第二杯？

    “水水水——”柳清吟眼眶通红，嘴巴红得不像话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，“辣死我了——”

    齐静春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——方才还蔫巴巴的小可怜，此刻辣得眼泪汪汪，双颊飞红，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扇风，鬓边的白玉兰都歪得更厉害了——他的目光在她通红的唇瓣上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浅弯了下嘴角。

    那笑意很淡，几乎只是一道转瞬即逝的弧度。可他沉静的眉眼在那瞬间确实微微弯了一下，像是冰面下忽然漾开了一圈极轻的涟漪。他伸手将自桌上那盏凉透的清茶推了过去，声音里压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：“慢些吃，又没人同你抢。”

    柳清吟一把抓起茶盏灌了半盏，凉意压下去一些，她才缓过气来。抬眼看见齐静春嘴角那抹将散未散的笑意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方才笑了。

    他方才竟然笑了。

    柳清吟握着茶盏，嘴唇还辣得发麻，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填满了，连那股火烧火燎的辣意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。她放下茶盏，看着他，忽然也跟着笑起来，眼睛弯弯的，鼻尖还红着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：“先生笑了。”

    齐静春收了笑意，重新垂下眼帘翻书：“吃你的饭。”

    柳清吟端起碗来，这回再没敢碰那盘辣子鸡丁。她低头扒饭，嘴角却一直翘着，怎么都压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