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(1)

想知道什麽？」他看着我，像在看着一个胡闹的小孩，而他会包容我的胡闹。

    「你撕坏芸芸作业簿的原因还没跟我说啊，你为什麽会有幽闭恐惧症我也不知道。」

    他的微笑像是努力挤出来的，「知道了有什麽好处？」

    「人家不是说，快乐的事情跟别人分享会有两倍快乐，痛苦的事情跟别人倾诉就可以让痛苦减半吗？」

    「怎麽会有这麽好的事情呢？你真的相信？」他假装轻松的笑了一下，像是我说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。

    「为什麽不相信？本来把自己的心事跟别人说，就可以轻松一点啊。」

    「可是，我不相信这样痛苦就可以减半，快乐会变两倍快乐，痛苦就也会变成两倍痛苦，两个人一起痛苦。」他还是在对我笑，就算看起来不开心，却还是很温柔，像柔柔的月光，我忽然想到，月亮自己不能发光，月光再亮也改不了周遭的黑。

    我还想说什麽，易近晨却笑着对我摇摇头，「没关系，我没什麽不开心的，你在我身边我就开心。」

    我分辨不出他说这句话是真心的还是在敷衍，只能察觉到，他此刻的笑，包裹着一点苦涩，可能不只一点点，但他努力的让苦涩看起来很轻很轻。

    冰山一角。

    冰山恐怖的地方就在於，我只能看到露出来的那一角，海面下的冰山到底多巨大，我完全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温柔起来就像月光一样，可是我永远看不到月亮的另一面。

    那之後我再没有问过类似的话题，只是每天跟他分享我的事情，所有快乐的，也包括不快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