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被删除的第一个名字

墙前，忽然想起第四本契子里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这栋房子从小就是我的家。

    可是如果有人需要把我“送回”家，代表我出生以前曾经被带离过某个地方。

    地下室最後一扇门就在墙的右侧。

    门很矮，门把比普通房门低一截，像是按照孩子的身高设计。

    奶奶的钥匙插进锁孔时，没有遇到阻力。

    门自己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里面没有灯。

    我先把手机固定在门框旁，开启录影，再走进去。

    房间只有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和一台老式点名机。

    墙上没有名字。

    只有一面贴满空白纸卡的木板。

    每张纸卡都用钉子钉住，纸卡上没有文字，却有被墨水浸透的凹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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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像是原本写了什麽，後来被整片刮掉。

    桌子上放着一本薄册子。

    封面没有标题。

    我翻开第一页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：

    **第一次点名，不从学校开始。**

    第二页：

    **第一次点名，不由老师主持。**

    第三页：

    **第一次点名，没有完整名单。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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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四页只剩下一句：

    **因为第一个人没有名字。**

    我停在那一页。

    “第一个人没有名字”不代表她没有被命名。

    也可能代表她的名字被删除得太早，以至於所有人只记得她曾经存在，却没有人能证明她叫什麽。

    我继续往後翻。

    册子里记录了三十年前的点名顺序。

    第一行是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