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水中月（一）

    “若是真的看不见了，我的眼睛换给你用。”

    类似的话，裴令也对他说过。明明镜中的裴令不过是万化镜里的虚幻泡影，行事疯癫荒唐，与真正的裴令全然不同。可是有时候他们又像是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叶无雪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。万化镜中可见三千世界，或许其中就有某个世界有另外一个裴令，是真实存在过的裴令。而他的前世，也是三千世界之中的一个，机缘巧合，他才来到如今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又或许……镜中的裴令就是前世的裴令，通过万化镜将他的前世今生相连。

    据他所知，前世的裴令已然达到了无人企及的修为，再向上走一步，就能跃然天地之上，飞升至另一番境界。又怎么会与灵枢为敌，弄瞎自己的双眼，搞成这般模样？

    答案如同水中之月，叶无雪似乎快要触碰，可是一旦靠近，得到的只有搅乱的湖水。

    叶无雪道：“你说再次见到我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裴令蒙着的双眸望向叶无雪，露出失落神情，道：“那时你没有等我回来，我只好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裴令就像一颗孤零零的竹，站在他面前的只有一副躯壳，里面却是空心。叶无雪多看他一眼，心里就疼上一分。

    从来都是湛然雅致、从容不迫的裴令，居然也会用这样可怜的语气同他说话，好似是叶无雪毁约抛弃了他。那双眼睛虽然被蒙住了，但是叶无雪依旧能感受到裴令的目光。

    这目光来自四面八方，他从头到脚都在被裴令注视着。

    叶无雪道：“你是说，我……死的时候吗？”说出